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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年代“挖干道”记忆——难忘时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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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岛人 发表于 2020-11-9 14:07:3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青岛人
2020-11-9 14:07:39 143 0 看全部
           每个人的一生当中,都有那么几段终生难以忘却的时光;或苦,或甜,或涩,或酸……或各式杂味混合,其中总夹杂着惆怅、迷茫、友情与欢乐。
我的七十年代初的一段难忘的“工作”经历,就成为我在那个难忘的年代中的一段难忘时光……
进入办事处“干道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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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,在全中国的大地上一场轰轰烈烈的“深挖洞”在影响着几乎每个家庭、每个人。
各个单位各个部门均要选派人员参加“挖干道”,而且要各方面都要信得过的。当时最初的这批挖干道的队伍被誉为“先锋战士”;他们头戴柳条帽,身披“干道猴”,脚蹬长统雨靴;他们在社会上被人“高看一眼”,享受着各种优待:乘公交车优先、排队购物买饭优先、津补贴及粮票发放优待等等在那个年代极让人艳羡的特殊待遇。
我们这批有“家庭问题”的“问题少年”们,升学无望、就业无门、下乡不成的,只有眼巴巴的望着一个个就业上班的同龄人夾着饭盒,上班下班,心里羡慕的不知是啥滋味……
在70年代初的一天,街道主任通知我娘,让我明早去街道办事处报道去挖干道!当我娘告诉我的时候,我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。
到了办事处,召集我们开会的是一位三、四十岁的秦同志,黑黑的尖脸,不高的个子。他告诉我们,我们参加的是街道办事处与区里相连通的“干道”;是“战备”任务,让我们要好好表现,好好干,为家庭和个人争取好的前途。
就这样,我们这十几个人就进入了街道办事处“干道”。
“干道”生涯
街道办事处“干道”指挥部就在振华路一号院的南门进门处,负责人就是那位秦同志。我们到的时候,干道竖井已基本挖成,深入地下十几米了;已有的人员是一位技术负责人老张师付和小张师付,还有一位王大爷和阮师付;先于我们在此干活的有谷XX等几位少年,其中还有一位身有先天残疾的叶XⅩ(此人相当优秀,后面会讲到他)。干道分为“爆破班”、“清渣班”、“被复班”以及后勤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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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岛市地下干道工程轻工局分指挥部介绍信
我本人可能由于身高体壮的原因,当即被安排在“爆破班”跟着谷XX学打炮眼。
我们这帮还是“大孩子”的少男少女就这样成了“干道战友”,开始了我们的“地下工作”。
当时我们的待遇是:每天补贴0.25元、粮票0.5市斤;粗棉布棉猴(干道猴)一件、高筒水靴一双及柳条安全帽一顶,这就是全部。尽管如此,我们的感觉那已经是兴奋无比了。
我们同时进入“干道”的有十几个人,记得有康XX、候XX、王XX、庄XⅩ、郑ⅩX、刘XⅩ、徐XX等,女的有王XX、郑XX、韓XX、胡XX、王XX等;最多的时候大约有30多人,大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少年,年小的也就十六、七岁。
我们这帮好不容易有了“工作”的孩子,把憋了几年的劲都全部使在了“干道”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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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“爆破班”打炮眼完全是人工操作。在工作面上定好炮眼位置后,由钢钎手紧握钢钎,锤手手握铁锤敲击钢钎;每敲击一下,钢钎手戴着棉手套就要把钢钎正、顺依次转动一下,以防钢钎被卡住;每敲击三、五十下,就要将钢钎拔出,用特制的“挖耳勺”将炮眼里的石粉未掏干净,再往炮眼里灌适当的水,然后再插进钢钎,继续敲击钢钎,如此反复,直至炮眼深度符合预定深度。根据不同的石质与进度要求,炮眼深度一般在0.8~1.2米;对炮眼的要求是必须圆滑、尺寸统一、顺直,且不允许有杂物。因此,对锤手和钢钎手都有严格要求:锤手的落锤必须准确、有力;钢钎手的每次钢钎转动必须确保在炮眼的中心、不能磨擦炮眼周壁;每次掏眼必须掏挖干净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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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作业面一般有三十几个炮眼(我们属区里和街道的“干道”,坑道直径较小,一般在3~5米,不像当年市里的主干道的作业面那样大,每排炮眼都在七、八十甚至上百),每个炮眼大约得一至一个半小时方能完成,一个爆破作业面需二、三天方能完成,可想当时的劳动强度有多大。当时的锤手一般有3~5位轮流上阵,一个炮眼须轮换2~3人;我曾经创造过一人一口气打完一个炮眼的记录。
战友之情
炮眼打好了,下一步就是装药。对炸药与雷管的管控是有非常严格的规定的。炸药与雷管从去领取、保管直到安装、引爆都是由前面提到的那位身有残疾的叶XX负责的。去牛毛山火药库领取炸药时,是另一位与叶同去,一人拿炸药,一人拿雷管,二人必须拉开一定距离步行回来。
炸药、雷管的安装也是有严格程序的。安装好后,再用黄泥袋封眼,并用棍杆仔细捣实并留好导火索。
点引信是非常紧张的。为确保引爆的次序,预留的引信必须长度一样,按次序点燃后,方能保证每炮间隔引爆。从点燃第一炮到点燃最后一炮时,第一炮起爆的时间巳所剩不多了。说实话,我第一次参与点炮时真是有点紧张的,等叶XⅩ点燃最后一个引信后,我就与谷XⅩ拉着他赶快往洞口跑,往往是还没到洞口,第一炮就炸响了。
接下来就是数炮,所有在班上的战友都专心的默默的数炮声;装了多少炮眼,就必须数清楚爆炸数。一、二、三、…………三十!如果是炮响数量正确,那就如释重负,大家齐声欢呼;最怕的就是有“哑炮”。因多种原因,个别炮眼偶尔会出现“哑炮”。“哑炮”必须及时排除,否则下道工序以及清渣工作无法进行。按规定“哑炮”必须由装炮人负责排除。排“哑炮”是相当危险的一项工作,当年挖干道时出现的重大事故原因除了塌方,就是排“哑炮”时发生的。有时因引信质量问题和安装技术问题,个别引信会“卡信”,当掏出炮眼中的封堵物释放压力后,个别引信可能会突然复燃,这个时候排炮人是来不及撤离的,后果不得而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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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排“哑炮”都是叶XX和谷XⅩ还有我。炮眼封堵是相当紧密的,必须一点一点的往外掏,急不得,马虎不得。我们就轮流一下一下的掏炮眼,在接近雷管的位置时,为确保安全,不能用金属掏挖了,就要改用长竹签。往往排除一个“哑炮”需要两、三个小时。
往住在此时,叶XX就要赶我们出去,我们当然不会同意离开,无论如何也要陪着他一起,轮流掏挖并严密观察,如遇意外,我们时刻准备拉起他迅速撤离。
后来叶XX悄悄跟我讲:排炮时你们尽量不要和我一起,我一个残疾,“报销(牺牲)”了无所谓,你们还有大好的未来,可不能陪着我一起“报销”!
听他这样讲,我当时就激动万分,我讲:“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!”
一个貌不惊人的先天残疾人,竟有如此美好与伟大的心地!让我至今对他钦佩不已并念念不忘!
当年的“干道”生涯,尽管报酬待遇微薄,但充满了欢乐与愉悦。
我们这帮少男少女思想单纯,感情真挚,互帮互助,在当时那个年代里,不能不说是非常难能可贵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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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地下的坑道里,在炮眼作业面上,休息时间是我们最愉快欢乐的时刻:各色当时还未“解禁”的歌声,此起彼伏,什么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、《三套车》、《何日君再来》等等,你刚唱完我登场;当然也有革命样板戏:我扮座山雕,另一位善唱京剧的庄ⅩⅩ扮扬子荣,其他人扮“八大金刚”,摹仿样板戏《智取威虎山》中的“打虎上山”一场戏,每当我问到“脸怎么又黄了”时,所有人手持锤子、钢钎当作刀、枪,团团围住“杨子荣”,各种怪声怪气、怪模怪样和各种“鬼脸”以及责问声、呵叱声、怪笑声响成一片……此种情景屡屡重演,往往是以每个人都笑弯了腰,笑痛了肚子而结束……。
每个月发补贴的日子又是一个欢乐日子。尽管每天二角五分钱,一个月也就是七、八块钱,交到家里后,往往老人能给个二、三块钱,家庭情况好点的可能就全额“返还”了。相约下班后,到当时的“三盛楼”,或“瑞祥”或“满口福”(均为当时沧口区的饭店名字)二毛钱一大碗的散啤酒,一摆一桌子,再点上几个菜,说着,笑着,谈论着,欢笑着……一个月来的劳累、疲劳、紧张、伤痛等等统统扔到九霄云外去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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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当时那个年代,我们个个都是满怀抱负、满怀理想的少年,感情真挚、心地纯真,友谊和情感与日俱增。多年来,我们每个人都各自奔赴各自的行业、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业,但我们在那艰苦的岁月中建立起的友情未曾中断,我们仍然在相互牵挂,相互关照;其中的康XⅩ和王ⅩⅩ、候XⅩ在干道工作结束各自就业后,仍跟我一起对干道口附近的一家孤寡母女给予了多年的“接力”帮助、照顾。
尾语
近半个世纪过去了,回想当时的时光,一幕幕、一段段的往事,犹在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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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这帮当年的少男少女,如今都已是爷爷奶奶级别的了。今天,每当我们相聚在一起,回忆起当年的时光,仍然是欢乐笑声不断、争着抢着叙说当年的欢乐趣事……。
那个年代的物质生活相对贫乏、生活环境相对艰苦、精神生活相对单调,但每当我们回忆起那段时光,仍充满了欢笑与自豪,感觉当时的生活是那么的充实、那么的欢乐、那么的无愁无忧………可见,幸福与欢乐从来与金钱、物质是无关的。
2020.10.30
本文作者:王知新,山东省委党校高级工商管理硕士课程(MBA) 毕业,曾任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经营总公司总经理。青岛城市档案论坛公众号、青岛城市记忆头条号编辑整理发布,文中图片均源自网络,转载请注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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